百岁灵饶

在讓人失望這方面從來不讓人失望呢。

证明我活着。
《楚汉传奇》真的是一口邦良糖啊。

明天见习,今天就发点最近上课[重点]的摸鱼。[企图自己开心一下]老师上课太无聊,需要摸鱼辅助听讲,是很严肃的事情。

简笔jk的是我的新闺女,一个高高的、中分瘦脸八字眉的初中生设定,现在已有设定是一个非常佛、有禅意经常内心精炼吐槽的女孩。当镜头拉到她平庸的脸上时,会发现她的八字眉、豆大的眼睛充满了魔性。

摸鱼经常出现的表情平静的长直发是我大闺女,从设定诞生已经是十多岁高龄了。《同尘》里面代替心理科室里面长头发的护士就是她。设定非常强,强到没法有故事情节,什么故事情节是她解决不了的呢。

[多cp]拥抱你爱的人四分钟

#包含追凌、薛晓、曦瑶#

只读了两三遍,如果有错字还请包涵,因为lof的格式真的很麻烦。这三段(我自以为)很有画面感,嗯。然后我最近真的很忙,却突然文思泉涌,好像大家都这样。

三千字短打,请组织放心。主题来自本周一个QQ热搜的题目。就是想写抱抱。

追凌的场合
  
  
  
  
  “……啧。”
  
  
  
  
  潮湿的洞穴一片狼藉。刚刚经历一场恶战,那魔物死后竟化为一滩水,溢满洞底,水位到膝盖那么高。蓝思追托着金凌在水中央,四周没有可供落脚的干燥地方。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金凌觉得自己姿势有些扭曲地被蓝思追横抱着,他第一想法是自己小时候抱狗。
  
  
  
  
  但是蓝愿抱得那么稳,离得那么近。金凌自小失去父母爱护,舅舅也不怎么抱他,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这么亲近的接触了。
  
  
  
  
  他就当是不习惯,想撑着离远点,却又觉得会硌得蓝愿不舒服。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办,无所适从,按在他肩上的手一遍一遍地捋着淡蓝色的刺绣。他眼前是蓝思追的头顶,发丝整齐地束起,发旋都是柔和的弧线,有隐隐约约的檀香味道。金凌朝他发旋那里吹了一下。
  
  
  
  
  “等下面的水退了。你的衣服沾水不好干,还可能受风,先别下去吧。”蓝思追抬起头,“我头上有东西吗?”
  
  
  

  “没……”金凌心虚地转过脑袋,“我没这么娇气,放我下来。”
  
  
  
  
  蓝思追的肩膀被金凌的胳膊勒得疼。他轻轻叹一口气,假装没听见。他向前探头,想看看金凌的头发有没有落到水里。
  
  
  
  
  金凌感觉蓝思追离他更近了,距离十分危险,他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你你你干嘛?!”金凌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你头发掉水里了。”蓝思追十分无辜,“我给你捞起来……”
  
  
  
  
  “不用你管!”金凌一听要碰他头发,慌得胡乱甩起了自己辫子,在一通飘逸的马尾旋风之后,抽手把自己的头发拽过来护在身前。要是景仪在,肯定得吐槽他现在像个恼羞成怒的大小姐。
  
  
  
  
  蓝思追任由金凌胡作非为,手上倒是很稳。他又把金凌往上托了托。
  
  
  
  
  
  
  
  
  又过了会儿。
  
  
  
  
  金凌觉得过意不去。他还觉得蓝思追太安静了。
  
  
  
  
  “蓝愿。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说点什么好不好。这里太闷了。”
  
  
  
  
  蓝思追抬头看了金凌一眼,一般挑起话题的都是蓝景仪,他就适时附和几句。他实在不擅长挑起话题。
  
  
  
  
  蓝思追沉默半响,开口道:“据说魏前辈和含光君在莲花坞时,也是这么抱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啦!!”金凌感觉自己终于要熟透了。本来已经努力克制往那个方向想的…
  
  
  
  
  “蓝愿!我听见金凌的声音终于找到……”不远处另一个洞口探出个蓝景仪,他还没有从找到小伙伴的惊喜中出来,就陷入了所见画面的深深惊吓中。
  
  
  
  
  
  
  
  
薛晓的场合
  
  
  
  
  “道长。”那个黑衣的男子大大方方地躺在椅子上,腿翘起不客气地摆到桌子上,碰倒三两个空茶杯。不远处那个盲眼的道士像往常一样在灶台前做饭,会在熟悉的位置找到盐和糖,还会伸手感知炉火的热度。
  
  
  
  
  “嗯?”晓星尘回头。他手上正拿着团菜。
  
  
  
  
  薛洋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轻巧地从桌子上下来站起身。他走到晓星尘身后,双臂展放于人两侧,把那清瘦的道士困在中间。晓星尘不知要做什么,回头去探薛洋的方向。
  
  
  
  
  “道长,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薛洋把头凑到晓星尘肩膀的位置。他的眼睛能瞟到晓星尘秀气白皙的耳廓和抿在后面的一缕青丝。
  
  
  
  
  晓星尘感觉得到他在自己很近的身后。“嗯?你想玩?午饭不吃了?”
  
  
  
  
  “谁说我不吃了?你继续做饭嘛。”薛洋顽劣一笑,从袖口乾坤袋里抖出一颗糖攥在左手里,“道长猜猜看,现在我有颗糖,在左手还是右手?”
  
  
  
  
  修行之人感官灵敏,他如何骗得了晓星尘?但是晓星尘还是很配合地装起傻来:“哎呀,在哪只手呀,让我猜猜?”
  
  
  
  
  晓星尘用手点着下巴作思考状。薛洋看他不动,就对着晓星尘近在咫尺的长发心里痒痒。他凑过去把鼻尖埋在发丝间,柔软干净仿佛丝绸。晓星尘真奇怪,虽然投身凡世,居于乡野,眼不能见,却仍然把自己整理的服帖干净,跟薛洋初见他时无二。尘世冗杂与他无关,俗烂市井隔他千里。
  
  
  
  
  好一个清风明月。
  
  
  
  
  “是左手吧?”晓星尘猝不及防地抬起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薛洋的左手腕。
  
  
  
  
  薛洋吓得背出冷汗,差点玩脱了,晓星尘的手就在他掌骨根,再往上挪一点就能摸到他的手指。但是他不愧是薛洋,这种惊吓中都能吃出一丝兴奋劲儿。他觉得还挺好玩,并且不介意更上一层楼,他问晓星尘:“你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晓星尘向后退一步,后背贴上薛洋的胸膛。薛洋被晓星尘的举动怔住了,感觉莫名其妙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新鲜法术,我为什么不想动了。他能感觉晓星尘的很瘦,如瀑的长发凉凉软软的感觉隔着衣料透入心口。一时间他也听不得晓星尘解释了什么。甚至还想收紧手臂,直接把人抱起来。
  
  
  
  
  “你说了什么?”
  
  
  
  
  “我是说,你的衣褶变了,我这边能感觉到。”晓星尘微微回头,“玩完了吗。我要继续做饭了。”
  
  
  
  
  玩完了,我可算玩完了。薛洋瘪嘴。好在晓星尘放开了他的手腕,走过去继续洗菜了。薛洋暗自可惜,晓星尘主动投送怀抱可是第一次。他还想再来一次,这可比手里这块糖好吃多了。
  
  
  
  
  在薛洋的世界观里,手可摘星辰,明月亦可掇。
  
  
  
  
  晓星尘洗着菜,突然感觉背后一沉。好像是薛洋扒在他身上了。
  
  
  
  
  “不是玩完了吗?我要洗菜了。”
  
  
  
  
  “我不管。我饿得没劲了,道长背着我做饭吧。”
  
  
  
  
  “噗嗤。你啊……”
  
  
  
  
  
  
  
  
曦瑶的场合
  
  
  
  
  “唔。二哥……”蓝曦臣摇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近乎不省人事的敛芳尊。
  
  
  
  
  宴席上聂明玦有事儿先走,自己并不能喝酒,他就看着金光瑶在各个仙门首领间周旋,这边儿敬酒,那边儿祝寿,十分忙碌。蓝曦臣没办法阻止,到最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他看金光瑶摊在椅子上,上身支在桌子上勉强起来。他趴了有一会儿了,猛地起来应该还有些头晕。蓝曦臣走过去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阿瑶?”
  
  
  
  
  “……”
  
  
  
  
  金光瑶没回话儿,默默地接受蓝涣的照顾。他实在有点难受了,酒精熏得他睁不开眼,胃里还有些烧灼。他喘了几口气,才把自己从浑浑噩噩中勉强拉出来。
  
  
  
  
  “…阿瑶?”

  
  
  
  “…我在。”金光瑶抬头,正巧对上蓝涣那双担忧的眼睛。他以为蓝曦臣生气了,因为蓝曦臣那张时常微笑的脸,现在是毫无笑意,甚至还锁起眉头。金光瑶有些心虚地错开了眼神:“我没什么事,不如我先带二哥去休息的地方?”
  
  
  
  
  半晌没动静,这回轮到蓝曦臣不说话。金光瑶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只好小声补了一句:“我知道错了……”
  
  
  
  
     其实蓝曦臣未曾生气,但是看金光瑶那副醉意朦胧的样子着实心疼。他正了正神色,问道:“你可知错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错在哪儿。金光瑶在心理嘀咕。无非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又喝了很多酒,应酬到很晚。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呀!
  
  
  
  
  这位业务繁忙的敛芳尊撇撇嘴。若是别人在,他一定能从他本就消耗殆尽的精力里面,再搜刮出一些来,酿出他最标准的微笑涂抹在脸上。
  
  
  
  
  但是这个人是蓝曦臣,是曾一起出生入死的至交,是比这中秋月还要皎洁的白月光。月光照耀之时,深林的豺狼都要俯首。但他不只是豺狼,而是甘愿溺死也想要触碰月光的人。
  
  
  
  
  夜幕四合,散宴之后,金麟台繁华暂褪,是金光瑶最累的时候。他累但却清醒,他不敢醉,怕走漏一点心思,就会酿成大祸。他酒量并不好,只是每次都会悄悄把酒换成水来喝。现在他也醒酒了,夜半的凉风吹了他额角的薄汗,不太舒服,但是让他安心。今天依然是滴水不漏的一天,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贴贴,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现在周围只有他和蓝涣两个人。金光瑶恨不得直接倒在他身上睡一觉,好歹占个便宜,让自己也沾一沾月下清泉的水。这听起来有这么点儿流氓,流氓就流氓,总不比薛洋。反正蓝曦臣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就算只有一次也是人生圆满了。可是顾及仪态和形象,这肯定是不行的。金光瑶又觉得好不容易独处,机会难得。他心里算盘打得响,突然有了主意。
  
  
  
  
  
  
  
  
  蓝涣就看着金光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一双雾蒙蒙的、惨兮兮的眼睛,声音颤抖、还自带一份软绵绵的挤出一句:“……二哥!”
  
  
  
  
  “!?”蓝涣感觉这个自己三弟画风突变,“你怎么了?”
 
  
  
  
  小兄弟你怎么了,要撒酒疯嘛?
  
  
  
  
  事实证明蓝涣和金光瑶想到一块去了,真是情投意合,心有灵犀。金光瑶一把抱住蓝涣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哭诉:“二哥!大哥他真的好凶啊!他为什么总是训斥我……我做的哪里不是为了家里的好哇……”
  
  
  
  
  金光瑶从聂明玦的凶恶哭诉到某某山头家族的吝啬,从如兰那条狗抱怨到莫家那头驴,看似推心置腹实则话只三分,反正感情到了,我要说的是,我金光瑶今天就是不要讲道理了,我要二哥安慰我,现在立刻马上。
  
  
  
  
  蓝涣被金光瑶拽着,挣脱也不是,还连个插嘴安慰的机会都没有,活像个被女妖精缠上的唐僧[这比喻什么玩意]。他等到金光瑶一通脾气撒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觉得阿瑶喝醉了,再说些道理有什么用呢。
  
  
  
  
  金光瑶委屈巴拉地挂在蓝涣胳膊上闭了嘴,然后只见蓝涣拍了拍他肩膀。他抬起头来,透过被自己的演技硬生生挤出来的泪水里,看见了蓝曦臣的脸。明朗的夜月勾勒他曲线温柔的眉眼,垂下的发丝随风轻舞。
 
  
  
  
  
  这一定是最好、最好看的人了。
  
  
  
  
  
  金光瑶看呆了。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被蓝曦臣抱到怀里。金光瑶无数次回忆过那个怀抱,夜的寒气和无数辛酸苦涩都被隔离在外,就像坠入清澈的月下湖,让他沉溺其中,一个温柔的、让他想真心落泪的怀抱。
  
  
  
  
  他不想闹了,什么都不想了。蓝曦臣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就跟哄小孩睡觉一样。母亲曾经就这样哄过自己。金光瑶痴痴地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又凄凉地想,这都是因为蓝曦臣误以为自己喝醉了呀。
  
  
  
  
  
  真是不痛快。明明应该开心的呀,为什么会又难过起来了。金光瑶闭上眼,温热的泪水没过还没干透的泪痕。
  
  
  
  
  
  
  上一个这么抱过他的人已经在悲惨中结束了生命。而当时的金光瑶不知道,他将会在这个抱着他的人面前走完自己的一生。
  
  
  
end

感谢支持。

后记废话:

本来想找个周五发的。但是因为实在不太开心,就先发了吧。我写文很严肃的,我有时候也嘲笑自己在这种别人根本不看重的事情上莫名认真,还tm没有什么长进。  
  
  
  
  
  
  
  
  
  
  
  
  
  
  
 

书法课作业。回头交给老师就回不来了,赶快拍下这难得能看的两个字留念一下。

【仪桑仪】不疑

#仪桑仪无差#


#蓝景仪和聂怀桑#


#含少量追凌和微量曦瑶#


前言,我写这对并不是因为我吃这对。因为群里有小伙儿吃这对,作为皮聂导的我甚至没get到点,这两个角色好像根本没有互动的样子。所以看在我产粮的份上,有没有小伙可爱能告诉我吃这对的原因。

题目是拍脑门起的。ooc致歉。码的太快,要是有错字只能忽略了,因为排版真的很麻烦,致歉。




正文:

1

都说年少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




2

蓝景仪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因为如何评价他年少时遇见的人,着实是个难题。他坐在桌子前面呆望良久,直到床上的聂怀桑裹着被子躺好,往帐外去探头时,才稍微回过神来。



“怎么了?”蓝景仪下意识地问。



聂怀桑在罗帐后面,只露出一个头来。



“明天你要回云深不知处吧,早点睡。”



蓝景仪点点头,挥手去熄掉屋里的烛火。他摸黑来到帐前,在熟悉的位置搭上了帐中人的手。这种充满仪式感的动作他俩从未约定过,蓝景仪有时会胡思乱想,有时是想自己拉着他的手在洞房花烛夜,有时是在想自己拉着他的手走向坟岗土馒头。



聂怀桑的手长,支着扇子能托起小半个的扇面。但是疏于锻炼,他手掌薄,没有茧子,就像是一个锦衣玉食、不经风雨的公子的手,轻轻一握就能摸透细嫩皮下的肌骨。



蓝景仪在聂怀桑的手心捏了一下,然后就由着他走到床边,脱鞋上床。他把抹额解下来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发冠也压上去。躺到床上时,他压到身边人的头发。聂怀桑推了推他,抽出头发后就顺势倚在他肩膀旁边睡着了。




3

他遇见聂怀桑那年还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什么似水流年。只是每天按长辈心意在云深不知处进学,该读书读书,该倒立倒立。蓝思追是他同窗好友,受含光君亲授,学业优秀,知书达礼,羡煞旁人。蓝景仪就在他旁边,学业差点,调皮捣蛋,一副直肠子,全靠思追救场。



蓝思追也不是一直那么循规蹈矩,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青少年,他们都保持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尤其是家主蓝曦臣温和宽厚,不总罚人,又总有别的家族人来找,不免引起好奇少年的围观。这围观也是悄悄的,不能让人发现,要躲在走廊柱子后面或是找个墙角掩护。虽然之后他们才知道这是躲不过蘅芜君的耳目的。



蓝景仪见过聂怀桑几次。根本没有画本里那种一见钟情,什么帝王遇洛神欲同游。蓝景仪甚至对这位聂宗主没什么具体印象,就是脸熟,远远地也看不太清楚什么容貌,只是总见他衣冠楚楚摇着扇子,跟在蘅芜君后面,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而且好像总是有求与蘅芜君,蓝景仪脑补过这位宗主因为家中经济困难而找蓝家接济的年度大戏。



他跟思追说,思追对他摇摇头。不可人后议论。



你个呆瓜脑袋。蓝景仪想。昨天谁跟我聊大小姐来着。




4

蓝景仪算是正式和聂怀桑结识,还拜一次夜猎所赐。



蓝家带小辈夜猎都是要紧跟着前辈的。只是那次林里的妖物都比较低级,所以就放心给小辈当训练场。蓝景仪和思追找了一处林中空地,拔剑扫开腐叶杂草,练习起阵。那时景仪年纪尚小,轻功功力又浅,还有点恐高,每飞上一层树枝都要稳一稳。思追在下面画下法阵,蓝景仪就在上面往下瞅。



“蓝愿,好高啊。”



思追闻声抬头,“你若是好好记下这阵的画法,我便上去,你下来。”



蓝景仪吐舌。



“你在上面好好待着,旗子准备好,要小心。”



蓝景仪从怀里摸出阵旗,用剑尖挑着挂在树梢上。他所在的地方离地有两三丈,往下看着都眼晕。他往树杈处挪了下,才看见树根处正在贴符纸的蓝思追。



“挂好了。”



“好,你下来吧。慢点。”蓝思追在下面说。



蓝景仪才下来一层树叶,就听见南边草丛里有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跑过来这,而且是两个。蓝愿跟他对视一眼,等着这物被旗子吸引跑到树下,思追就拔剑起阵。



缚灵阵顾名思义是抓捕灵体的法阵。能抓住低级的鬼怪,但是不能抓住人。收阵时蓝愿发现只有一个,眼看另一个正跑过来,于是抬手打出斥符。



然后只听“哎呦”一声,蓝景仪感觉有什么人重重定在树上,树干一颤,他也没坐稳,就这么摔下去了。




5

他被抬回云深不知处。蓝思追自罚,天天跪在石板路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是自己摔的,不怪你。蓝景仪一瘸一拐地来到跪着的蓝思追旁边。



蓝愿摇摇头。还有一项事。当时是我冒失,打伤了聂家宗主。



什么?聂家宗主?宗主大半夜跑到这穷乡僻壤做什么?蓝景仪不解。



他扶蓝愿起来,两人一起坐在旁边亭子里歇息。蓝愿瞄到他额上的纱布,愧疚地错开了眼。



“听说是因为聂家宗主修为很……一般,所以也会来那山上练习。那晚可巧碰见了,我以为是妖物,就用斥符把人家钉在树上。”蓝愿摇摇头,“我考虑不周,把你晃下来了。”



“那斥符只是定住,你怎么把他打伤的?”



蓝愿听罢缓缓皱起眉,支吾道:“是你……砸在他身上了……”




6

又过几日,蓝景仪都快把这事儿忘了,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一天他被叫去家主那里。




什么事?蓝景仪纳闷。我藏后院的书被发现了?



蓝景仪忐忑地走过去。蓝曦臣在厅里仍是那般和善,看不出愠色。他跟前站着另一个人,面如傅粉,衣冠楚楚,这身行头稍微仔细看就能知道工艺考究。眉间三分怯色,七分软糯。就着一副好皮相,却泡了一副软绵绵的骨子,人见了都不免摇头可惜。



蓝景仪上前行礼。



“景仪啊,这是聂宗主。”蓝曦臣道。



聂宗主?蓝景仪忍不住又看一眼。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人居然是聂家宗主?!



叫他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为了那晚夜猎的事故双方赔礼,互相道不是。蓝景仪就看着聂家那位宗主没有别的家宗主那般客套,和蓝曦臣很亲,竟是兄弟相称。也没有什么长辈架子,不会当着蓝宗主面前一副语重心长地样子教训他。



那时蓝景仪对聂怀桑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聂宗主”上。



而聂怀桑对他的印象也只是“一个看起来和当初自己一样熊的后辈”。




7

那晚蓝景仪回去,鬼使神差去了后院。他有画本藏在一块石板下面,也不知道还好不好。



他穿过走廊,脚缓缓着地隐掉脚步声。他在那儿第二次见到了聂怀桑。



聂怀桑正站在亭子里张望,好像在找什么。然后他一脚踩在石凳上,伸长身子往房顶上去够什么东西。蓝景仪就在假山后面走过去,也没想什么避嫌之类的,就杵在那看着怀桑从上面拿下一叠东西,然后和他对视,一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聂怀桑从石凳上跳下来,挠了挠头,“巧呀。咱们又见面了。”



蓝景仪行礼,“聂宗主。”



“欸。”聂怀桑摆手,“你我也差不了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你便叫我怀桑吧。”



蓝景仪看着他手里那叠书,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这个吗?”聂怀桑避开蓝景仪往旁边掸了掸书上的土,“这还是我上学那阵在这里藏的书呢。今天正好在云深暂住,得空把它们取走。要不蓝老……先生知道,要罚的。”



聂怀桑对他挤了下眼,逗得他笑起来。那个时候的聂怀桑根本就不像比他大一旬的堂堂聂家宗主,而是像一个一起调皮捣蛋的同窗好友。那晚他们坐在亭子里进行了友好而亲切的交谈,从如何在院子里埋宝贝到怎样在蓝启仁眼皮子底下作弊。二人相见恨晚,若是同年入学,肯定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那时两人互相的印象就变成了“能一起搞事儿的好兄弟”。




8

之后他们也经常见面。聂怀桑总是会来到云深不知处见蓝曦臣,顺便看看景仪。蓝曦臣也不去计较一家宗主和本家子弟这种交好,景仪当时也奇怪,后来才知道蓝涣为什么对此睁一眼闭一眼。



当家之后,聂怀桑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每次聂怀桑回清河之前,都会拉上他的手约定下次见面。蓝景仪看怀桑茶色的眸子盛满笑意,也从心里觉得高兴。那时蓝景仪觉得那双眼睛很清很浅,就像秋天的池水。



过了几年,蓝景仪十五六岁了。也能跟着家族去走南闯北了。又是一年秋天,他跟着家长去北方办事,正好和聂家一队。北方的秋天肃杀,路边黄叶沉积,踩在脚下脆响。蓝景仪在街边酒肆里又一次看见聂怀桑。



聂怀桑穿着件薄袄,掐金丝赭石色的,有团花暗纹。领口有兽毛保暖,贴在脸侧。他没带和聂家有关的任何东西,孤身一人倚坐在窗边喝酒。他眯着眼睛看街上萧瑟的秋景,落日余晖勾画他清俊的侧脸,薄薄地镀上一层金。



他坐过去。聂怀桑仍凉凉地望向窗外,没看他。



“不回去吗。你家人正找你。”蓝景仪说。



“不去。有二哥呢。”聂怀桑稍微收了眼神,把手里酒杯放下,这才抬起头,“是景仪啊,好久不见。”



聂怀桑也没多大变化,仍是个看起来软糯可欺的公子。头发长了些,好像是瘦了。刚才那副愁云惨淡的表情收了收,又换作他熟悉的那副笑脸。只是景仪发现怀桑眼眶有些红,大概是喝了酒吧。



他眨眨眼,吸了下鼻子,才撑起身子站起来,冲蓝景仪挥了下手,“那…还是回去吧。”



蓝景仪伸手拿过他没喝完的酒。云深禁酒,他很早就想试试了。没等聂怀桑阻拦,他便仰头灌了一口。



“咳……咳咳……”酒入喉咙辣得他一口气没捯上来,聂怀桑赶紧给他顺气。



“这有什么好喝的……咳……”



聂怀桑笑起来:“觉得不好喝是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



聂怀桑一愣,随后笑着替景仪整理了一下领子。蓝景仪的目光压在怀桑低垂颤动的眼睫上,怀桑说:“无愁不思酒,是好事。”





9

聂怀桑随蓝景仪回去已经是天黑了。蓝曦臣也没说什么,打点两家住下。聂怀桑和蓝景仪凑一间,蓝景仪看着聂怀桑胡乱安排了聂家弟子,关好门,倚着紧闭的门长舒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还要当家主啊?”蓝景仪坐在桌子边上问,“你看起来很辛苦。”



聂怀桑耸耸肩,“我若不做,他人去做了,我这条命就不知道哪天被人拿走了。”



蓝景仪看他一脸淡然地说出这些话,很是奇怪。聂怀桑也不恼,坐过去给他倒茶,“看起来你不知道啊。”



“上一任聂家宗主,是我大哥。不过他过世了,就只剩下我了。”



蓝景仪没想到聂怀桑这么轻易就开始说如此沉重的话题,刚要开口道歉,就看见聂怀桑摆摆手。



“我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要做家主啊。”聂怀桑撑着脸,垂眸看着桌子上的烛台,“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念书,画画,跟在大哥后面。我之前一直是这样过的,也以为之后就会一直如此。”



蓝景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蓝景仪突然想起蓝曦臣早晨托他带给怀桑的话。



“对了,蘅芜君让我告诉你一声,你们家姓李的长工这个月偷偷多拿了月钱,顺便怎么处置。”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景仪一惊。这人以往都是一问三不知,“我知道”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可真是太稀奇了。“你怎么知道?”



“李长工拿了我家给门生的墨钱,给自己家生病的孙子抓药,我叫人让她记上,不打紧。然后齐管家跟我说,北房烛台蜡烛不够了,我让他把不怎么用的房间的蜡烛拿去补上。张街一户姓刘的人家闹鬼,定的明日有我家人去处理。前天晚上一个外姓刺客来我屋行刺,被齐管家当场抓住,处理掉了,还好我放外面的人给我禀报了。有个朋友告诉我望日敛芳尊和蘅芜君小酌竟然不叫我,敛芳尊还决定下个月十五还叫蘅芜君不叫我,你说是不是欺人太甚,我觉得不行,三天前跑去敛芳尊那里刷好感,这才让他回心转意。其他的事情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聂怀桑一口气把景仪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说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呆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吗?”聂怀桑啄了一口茶,狡黠一笑,“因为装作不知道的话,就别人也就不会总惦记着琢磨你。”



蓝景仪没闹明白。他那时还小,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话里的意思。在那以后他越发感到聂怀桑这话里的道理。聂怀桑那个时候,每天都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架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保住性命,支撑家业,不能把家族断送在自己手上。可是自己修为浅陋,天资不足,要怎样走这条流血的路。



藏巧于拙,以屈为伸。



不得不说聂怀桑是聪明的。对于蓝景仪而言,捉摸不透的人,总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聂怀桑就是这样的人。也许可以说,这是蓝景仪对聂怀桑产生别样感情的开始,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复杂。总之,蓝景仪觉得,聂怀桑那一笑真狡猾,也真好看啊。





10

准备睡觉之前聂怀桑拿起倚在床边的刀,装模作样比划一番。蓝景仪看他姿势也不对,底盘也不稳,拿着刀摇摇晃晃的,很好笑。聂怀桑耍过一边,心满意足地收刀入鞘,扔在一边,脱下外衣准备睡觉。



“你这身子一看就不是练家子,姿势也不对,大晚上练刀给谁看啊。”蓝景仪坐在桌边准备吹蜡烛。



聂怀桑是真瘦,还缺乏锻炼,他跪在床边解帐子的时候,床板被膝盖硌得响。聂怀桑背对着景仪解下发冠,开玩笑地说:“给你看啊。你也不知道夸夸我。”



蓝景仪笑:“好好好,你练得好看。可惜遇见妖魔鬼怪没啥用,这两天晚上有我呢,就不劳聂大宗主睡前驱魔了。”



“那就请蓝小公子护我周全。聂某定当以身相许。”怀桑把发冠摆在一边,自顾自躺下,也没看见蓝景仪在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时红了的脸。



蓝景仪匆匆吹了蜡烛。站起来摸索着上床睡觉。可惜月光不够明亮,看不见路,他脚尖踢到了凳子。聂怀桑从帐子里探出头,“来来来,在这儿呢。”



“我自己找得到。”景仪嘴硬,伸手去摸床柱,却摸到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聂怀桑牵着他到床边,景仪脸上刚消下去的热血又涌上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顺着他躺到床上,半宿没睡着,乱七八糟地背了几遍清心决。





11

蓝思追看蓝景仪最近总发呆,甚至忧郁成熟了很多。蓝思追问他怎么了。



蓝景仪忧郁地踩了一脚地上的草。思追啊,你说,能不能和普通人结为道侣呢。



蓝思追愣了一下。不能啊。那样直接成亲不好吗。



蓝思追眼看着蓝景仪暗下去的眼睛。好了好了,让人家也修道不就好了。



可是他资质跟娘胎里啃过一样,修不了的。



那你赶紧放弃吧。蓝思追这样想,却没说出口。一旁的金凌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看着蓝思追。



“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追人家,才不是什么能不能结为道侣的问题。”金凌瞎出主意。反倒是蓝思追才反应过来问题何在。他那个神经大条的好朋友居然有在意的人了。



太震惊了。就跟他看见含光君喝酒那样震惊。



善解人意的蓝思追觉得直接问有些唐突,毕竟金凌还在,于是决定转一下话题,左右还想不出别的话题。



他想了又想,开口道:“景仪啊,云深不知处禁止践踏花草。”



气氛凝固了。



蓝愿你真是个机灵鬼。金凌想。




12

金凌说的对。他都不知道怎么追人家。



蓝景仪陷入新一轮思考。人家归为聂氏家主,面如冠玉,冰雪聪明,至今未娶。然而自己只是蓝家墙角一颗小白菜,既没相貌,也没能力。双方一比,并不般配。



可见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卑微。蓝景仪忘了聂怀桑那狗啃似的资质,还忘了他的榜样蓝思追拐走了富贵小家主金凌的事儿了。



之后的几年怀桑好像忙了很多。他们很久不来见面了。景仪心道也好,省的他总念怀桑乱了思绪。不过怀桑总是给他寄信来写近来的事情,景仪也给他回信。那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和思追金凌一起在莫家庄遇险,在义城遭遇薛洋,他都写下来。



“我找莫前辈要了那稀饭的配料,改日给你做,保证辣得你眼泪掉下来。”他写道。



“好啊。那我记得给你准备点酒,咱俩一块哭。”聂怀桑回道。





直到观音庙那次,蓝景仪还在担心聂怀桑。毕竟听说敛芳尊心狠手辣,功力又高,怀桑一个低修为的人要怎么办呢?



等他们赶去观音庙,他看见一片狼藉中聂怀桑扶着墙站在那里。看着堂中央掩埋在碎石里的棺材。那时怀桑的表情就像那年在酒肆里一样,但是那眼中复杂又深重。蓝景仪看不懂了。




“腿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蓝景仪问。



聂怀桑仍凉凉地看着那棺材,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挪了眼珠看向景仪。“是景仪啊,好久不见。”



景仪扶着怀桑到旁边坐下。聂怀桑顺势就倚在蓝景仪身上。“累了,靠一下。”



蓝景仪紧张得身体一僵。



“都结束了。”怀桑伸手去指远处的棺材嗤笑,“你看,我大哥在里面,害我大哥死的金光瑶也在里面。”



蓝景仪点点头。他看到聂怀桑腿上的伤还渗着血,就示意他起来,从怀里掏出绑带给他裹上。



聂怀桑撑着身子看他把一圈一圈白色布条系到他腿上,笑着问:“我还以为你要把你那抹额解下来给我捆上呢。”



景仪手一顿。“那可不是谁都能给系的。”



聂怀桑歪头:“看起来我还不够格啊。”



蓝景仪又被话激得红起脸来,本来打算要说的一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讲了。他又胡乱背了一遍清心经,然后给伤口那白布条系好。“……等……等以后我自然给你系。”



“好啊。那我等着。”聂怀桑仰躺在地上。一旦放松下来,反而什么都不顾及了。他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刚好撞在蓝景仪身边。



“我给你的信可还用得上?”蓝景仪忽然问。


“?”连聂怀桑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我给你写的信,记录了我们跟含光君他们每次的遭遇。你也好知道赤峰尊的身体收集到什么程度了。这样和你安插的人里应外合,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你说对不对?”蓝景仪说完,回头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那茶色的眼眸盛满笑意,是那种满足又惊喜的笑意,深不见底。是别人不知道的那个聂怀桑,是蓝景仪最倾心的那个聂怀桑。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聂怀桑笑着坐起来。



“那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蓝景仪说,“这是你教我的,叫什么……藏拙。”



“藏拙不是怎么藏的。”聂怀桑支起身来,他拿着扇子在两人之间比划一下,“这样的事情,在你我之间也得算个秘密。彼此心照不宣,不要说出来嘛。”



“我怕你不知道。还觉得是利用我了,自作聪明。”蓝景仪捏住那柄摇晃的扇子,“我就是想告诉你,虽然我没你那么聪明,但是这些事情我明白。如果能让你好过一点,我不介意。”



这下反倒是聂怀桑愣住了。他本以为蓝景仪发现自己利用了他会很生气地离开,没想到蓝景仪早就知道他的计划。意料之外,但大概也属情理之中。蓝景仪也不是小孩了,长得跟他一般高了,也应刮目相看了。聂怀桑懒懒地抽回扇子,展开来遮住小半张脸,冲景仪一笑,“你都明白了,那就不好了。知道的太多,该罚。”



蓝景仪问道:“罚什么?”




聂怀桑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便凑上去贼兮兮地将扇面扑到景仪脸上。借着蓝景仪看不见,轻轻啄上蓝景仪的唇角。



蓝景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下子一百遍清心经都没用了。怀桑抚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



“因为……在这些人里,你是最好的。所以,我罚你留在我身边,从今往后,你可愿意?”



end


感谢支持!

开学的一周真是相当忙啊。
而且超级心累,超级超级心累。
我本就不擅长一下子认识那么多陌生人。

虽然开学忙得码不了字,但不妨碍我上课摸鱼啊哈哈。
只能算富江题材的衍生吧。

当在我面前摆上这样一碗汤时

我的目光从水面透不过混沌的汤底

我走去厨房看着灶台上

烂熟的苹果橘子堆在小锅里

我想起这只苹果已经在厨房

呆了将近一个星期



早晨我在厨房拿起一瓶醋

结果惹起一个师的小飞虫

我当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从脊柱传上天灵盖的一阵战栗



你还反问我为什么有小虫子

那我问你为什么不倒厨房的垃圾

什么东西都扔水池子里

每次晚上那个小池子都堆满

酸奶盒、餐巾纸还有瓜果皮



我拿了勺回去面对这碗汤

就算食材还算应季

但是我舀起尝了一口

那酸涩直接将我舌侧的炎症勾起



这碗金黄色的汤水

竟然和生活一样让人生气

           ——《不要再给我喝奇怪的汤了好不好》

同尘【十四】

#亮统#  #真伪组#

【最终章】




上一章注释里面有一个“章”打错成“张”了,在此更正。因为每次重新编辑的时候排版总是让我心力交瘁,我就不编辑了……

你会发现《同尘》的排版非常混乱。

后面的废话比正文多。感觉结尾是不是有点仓促啊,我好纠结,又觉得并不是很仓促…


同尘【十四】


庞统在树下偶然拾得一片蝉翼。他把它放在掌心,怕它被揉碎。



“怎么了?”诸葛亮回头问。



庞统摊开手给他看。



“喔。是蝉翼啊。”诸葛亮端详着,“很好看啊。回头夹在书里吧。”










暑假。诸葛亮终于回到庞统在的城市。他考到了N大,好巧不巧学了应用心理学。



“你的分数在N大王牌经济系都没问题,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分啊。”周瑜说,“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庞统。”



“嗯哼,你猜对了。”诸葛亮在周瑜的臭脸下把筷子夹到一盘炒辣子上。周瑜眼疾手快拍开了他的手。



“别作死。你手术才几个月啊?”



庞统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俩正筷子对着叉子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诸葛亮看庞统来了,笑着把旁边的座位让出来。



“士元啊,快来帮我一下…”



“小神经…”周瑜咬牙切齿地说,“诸葛村夫要吃辣子,快阻止他…”



“周公瑾你且住口!”



庞统对诸葛亮微微一笑,拿起那盘辣子放在隔壁桌上。



“士元你不爱我了!”诸葛亮痛心地说。



“某人要作死,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庞统坐到诸葛亮身边。



局势还是周瑜对亮统夫夫的一对二。



“啊。周公瑾。你也有今天。”诸葛亮得意地揽住庞统的肩膀。



周瑜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不是有备而来吗?”











话音刚落,庞统身边忽然跳出一个粉头发的可爱服务生。



“哈!统统要点什么吗?”



“呀,是小乔啊,好久不见!”庞统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老同学。高中一别,她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花苞头愈发圆润可爱了。



“可以打折哦~”



“行啊周公瑾,居然留了一手。佩服。”诸葛亮假惺惺地拱拱手。



“承让。”周瑜假惺惺地回礼。









他们等小乔打工下班,一起坐车回高中。学校还是差不多的样子,听说多了弓箭教室和什么电子的储物柜。他们要跟门卫登记才能进门,庞统站在前操场看劳技楼的天文台,是一个亮晶晶的球体,没有什么黏糊糊的章鱼,教学楼上也不曾有什么荆棘似的可怕裂缝,只是建筑受潮开裂了细细的缝,已经用水泥填好了。



冬青树下的白鹦鹉飞走了。









他们故地重游,跑去锁了门的教室感慨一番,从高三补课的教室前轻轻走过,听到老师用相同的台词教训新的学生。路过连廊时,周瑜说和小乔先去初中那边找老师,留下庞统和诸葛往美术教室去了。







每一个教室都窗明几净,洁白的墙壁连水渍都没有。美术教室也锁着门,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教室里的画架和板子。那窗外是一片浓郁的绿树。



庞统突然笑起来。



“又怎么了?”诸葛亮问。



“原来当初的那些都是假的啊。”庞统在玻璃上敲了一下,“红色的水啊,掉色的树啊,原来都是幻觉啊。”



“你……看不见那些了?”诸葛惊讶地转头看他。



庞统摇摇头。“你躺在手术台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元歌在那之后也不见了。”









他们走出光线昏暗的过道,来到连廊的长凳边。这里能看见篮球场,有很多体育课上,学生们都躲在这里偷懒,也算是十分安逸的所在。



庞统看着元歌曾经坐过的位置。“我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是心理障碍导致的视觉功能失调。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些恐怖的、血腥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当然也损失了一些不错的灵感。”庞统把手伸出来,顺着指缝看远处的月季花坛,“还有元歌。”



诸葛亮看着庞统白到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抽回,手指慢慢并拢搭在心口的位置。他的天使合上眼睛,就像是在对晨光祈祷。



“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还存在。他说的没错,他也是我的一面。”



“所以我要去面对,不去催眠自己,也不去回避现实。这也是他…也是我希望自己能去做的事吧。”



诸葛亮点点头。“但你不必太忧虑,我会帮你的。我们日子还长。”



“嗯。”庞统对他一笑,忽然体内元歌的调皮开关咔吧打开。诸葛亮看见庞统一脚踩着凳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没等诸葛亮提醒他小心摔倒,就看见庞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带子。








“元歌还说过,只有闭上眼睛还能摸到的,才是真的。”庞统笑着把带子裹在眼睛上,“那让我看看你这家伙是不是我的幻觉吧?”





诸葛亮无奈地摇头笑笑。他看见庞统背后不远处的行道树,金灿灿的光从郁郁葱葱的叶片里漏下来。他想起去年夏天庞统在树下偷偷亲过他的脸。









庞统在一片黑暗中往前方扑过去。落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end






注:

1、我的确在我们学校捡到过蝉翼。不过我把它给了一个喜欢手工的旁友。

2、N大其实就是指南开大学啦。

3、这个夫夫对夫妇的对局照应了第四章他们四个在周瑜教室的耍宝。这种能玩到大的朋友真好啊。

4、弓箭教室和电子储物柜也是我毕业之后我们学校新建的…啊啊啊好羡慕啊。我们回学校看老师的时候还要去门卫那里登记呜呜呜。

5、劳技楼的章鱼、裂缝和白鹦鹉的意象详见第六章。

6、美术教室、红水和掉色的树详见第一章。

7、我说明一下,走廊是建筑物里面那个,连廊是建筑物外面连接楼于楼之间的通道。然后连廊在篮球馆旁边。

8、元歌坐过的位置详见第二章。

9、心理障碍导致视觉功能失调这个设定来自《最幻想》2011.10月刊天宫雁的《修罗场》。那是我第一次看《最幻想》(当然看的第一篇是陈奕潞的《秘境之匣》的恶魔的羽翼,这是第二篇)。啊顺便一提我读书确实少…我承认这是短板。我要说的是陈奕潞对我的文风影响很大,因为《秘境之匣》给我印象太深了,特别是一些有点中二不明所以的词语堆砌…

10、月季花丛见第四章。庞统的幻象里有金鱼穿梭在花的荆棘里。

11、破破烂烂的带子是元歌的。

12、虽然在这个故事背景里同性恋被排斥,但是可以推想诸葛亮和庞统向家里人出柜其实稳稳可以的。

为什么呢?庞统不用说了,父母对他有所忌惮的。而且庞统父母从文章里看也不是那种喜欢掌控孩子的人(甚至曾经想扔孩子…我这样推测也许有思想上的不成熟啊,见谅)而诸葛亮的堂兄明世隐(私设)的死,给诸葛家很大的震慑。诸葛亮的父母以亲戚家的孩子为鉴,也不敢对儿子出柜有太大的反对意见。大概明世隐的事情过去之后他们也开始了解关于同性恋的事情了,所以思想上也渐渐接受起来了。

感谢明世隐,感谢弈星,感谢所有为爱情自由献身的人们。【哭泣】

13、如果结尾那句庞统什么都没扑到 摔到地上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14、那我就说一下我那位同学。一位来着台湾的同学,(听我基友说)高三有一天晚上和同班生跑去南大图书馆自习,后来从立交桥上摔下来,当时没啥事,后来总说肚子疼,大家就当她辣条吃多了闹肚子。后来毕业之后回台湾,又上一年高三,体测时撞到同学后肚子剧痛送进医院,被查是肝脏破裂合并性…什么衰竭,具体忘了,反正特别严重,病危通知书下来了,手术成功率不太高。不过万幸奇迹发生了,她现在挺好的,活蹦乱跳回大陆了。开心,在这里祝她身体健康。

文章里诸葛的各种设定有参考这位同学。



☆这里说一下这篇里两个cp的角度。

• 从亮统看:元歌只是庞统臆想的人,实际上不存在。元歌的很多优点庞统本来就有,但是庞统自卑、焦虑敏感,不愿意面对自己,害怕孤独,就臆想了元歌来陪伴保护自己。在生活中,庞统不断演绎着“庞统”和“元歌”两个角色。但是庞统逐渐心智成熟,就开始面对生活的各种困难,渐渐的开始摆脱对元歌的依赖。但他对自己创造的元歌还是有感情的,希望它能善始善终。所以诸葛亮做手术那天晚上的梦是庞统潜意识对诸葛亮思念担心形成的,也为不存在的元歌安排了一个完美的落幕。

• 从真伪组看:不管以什么方式,元歌的确是有自我意识的,并且是深爱着庞统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人类口中“不存在的人”,也无法和庞统携手到老。只要自己还存在,庞统就永远是很多人眼中的异类。然而自己又不能丢下庞统。直到诸葛亮出现,元歌能看出庞统对诸葛感情越来越深。诸葛亮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类,能够照顾庞统一辈子的人。元歌一边因眼睁睁拱手将爱人向让而心如刀绞,一边感叹自己即将终结的命运。那天梦境是元歌救了庞统,避免他卷入心魔。于是元歌在海中跟庞统告白,因为木偶的真身而无法亲吻庞统。可能是元歌用他的某种力量救了诸葛亮。【这角度好虐啊】

☆本来这个故事我想写短篇信邦的,结果因为不良少年这种设定我不太熟就没法写。拖了很长时间。后来跟庞统的设定一融合发现非常nice,就写了,然后一不小心写多了…写了好长啊。



文末总结:

这个长篇主要锻炼了感情线的描写,尽量压住了故事节奏,争取了一章一个小爆点(小甜饼?)。然后故事逻辑依然很稳定。废话少了点。故事更加偏向现实,但是阅历不足也是故事缺乏深度的原因。


在此特别感谢支持本篇的各位读者老爷【比心】

后面的计划是一篇亮良约稿。开学啦又要进入休眠期了。祝自己早日爬坑,农药我都玩不下去了,把把输,把把有人挂机【疲惫微笑】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感谢支持!



同尘【十三】

#亮统#  #真伪组#






同尘【十三】


庞统从床上坐起来。有头发沾在额角,黏黏糊糊非常难受。他回头看见枕头上也湿乎乎的。


唔。海水把枕头都打湿了。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站稳了,从床头捞起手机。信息栏仍没有消息,他给周瑜回了两句询问。


父亲不知道哪去了。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瞧了他一眼。庞统转身去浴室,只听见背后母亲“啊呀”地尖叫一声,拖着鞋子啪嗒啪嗒跑过来,没等他回头去看她发了什么神经,就感觉脖子一紧。


庞统低头看。原来是昨天的发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脖子上了。怪不得睡觉感觉有点窒息。


母亲吓坏了,因为那条带子勒得很紧,看上去就像庞统寻死未成自暴自弃了一样。她一边重复着“你别动”一边去解开带子。


“宝贝儿你又怎么了…啊?你看看你系的…都是死结!你别动…我去拿剪子来…”


庞统就呆在原地看着母亲一通手忙脚乱地解决掉发带。他母亲一直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人,絮絮叨叨,唯唯诺诺,但是吵架的时候倒是咄咄逼人,声音尖利。







庞统没跟她多话,扭头去洗澡了。等到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母亲对着那条光荣牺牲的发带出神。


然后她抬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可能是自以为慈爱的微笑。她说:“咱去看心理医生吧。”



“……什么?”



“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有。但是怎么又去看大夫?”


“以前是妈妈错了,这次不会骗你去疗养院了。”母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那种混合着恐惧、敏感又脆弱的混浊眼神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很多人本是没有能力做父母的。庞统一直认为他父母就是这样。事到如今他的记忆好像终于和元歌的记忆粘合在一起,一点点复原了他这些年的现实。


他曾经被父母带去游乐园,却不小心走丢,被大喇叭广播。可是他走丢的时候好像是白天,而大喇叭叫到他名字的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


父母吵架总是喜欢把他锁在房间里,开始的时候他会拍门,会大叫,但是没人理他。那时他们家住在原先的房子,总是停电。有一天他锁在房间里,忽然一片漆黑。年幼的他吓得一头撞在门上,不过还好后来缓过来了。他醒过来时灯又亮了,不过父母还在外面吵架,根本没注意他。


后来终于有一天他能旁听父母吵架了。他总记不得父母吵了什么,不过抄起家伙互相伤害倒是很精彩。他爸看他杵在那里心烦,也没看捞起来什么就往他头上扔。那是个玻璃烟灰缸,很重。庞统拿手接住了,面无表情地回身把他爸的脑袋砸开了花。


因为这件事他妈妈手一哆嗦把120打成了110。反正她说是按错了键。那年庞统十三岁,妈妈柔声说带他去医院包扎伤口,反手把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两个星期后又哭天抢地地把他接回来。


后来他们家生活就平静多了。虽然他爸总是在外面吃饭,好歹回家也不总恶语相向了。只是每次能团聚在饭桌上的时候,家里总是萦绕着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正常。谁家里有一个精神紊乱、喜欢自言自语还有暴力倾向的儿子,都笑不出来。







他冲母亲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拿走了那条带子。他伸出手时,很明显地看到他母亲肩膀缩了一下。







他们下午去了市医学院。心理咨询的科室好像在手忙脚乱地搬东西,进进出出一片慌乱。等到他进去的时候,站在那里棕色头发的医生正举着一打乱七八糟的文件单据,一股脑塞到一个长发及腰的护士姑娘的怀里。然后他揉着脑袋坐下,摆出一副极其职业的笑容。


“不好意思哈。岗位调整有点匆忙,这不是…突发事件嘛。”


“怎么了吗?”庞统坐在椅子上问。


“没什么。”那大夫耸耸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庞统连忙拿起来看。周瑜疯了一样给他发信息。


粥鱼:奇迹!

粥鱼:诸葛那老村夫手术成功了!!

粥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粥鱼:咳。눈_눈

粥鱼:士元,诸葛妈妈说手术成功了。

粥鱼:不要担心了(:



庞统噗嗤一笑。



庞统:那太好了。

庞统:谢谢你啊


“高兴的事儿?”那个大夫开口,眼睛却始终在病历本上。

“嗯。”

“让我猜猜…是对象给你发元旦短信了?”那大夫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开始和自己病人聊起家常了。


“差不多哦。”庞统心里突然轻松,放下手机看向医生。才发现这个医生的眼睛是一种特别的紫色。


“那家属先在外面等候一下吧。”医生对他母亲说,“我来跟他单独聊聊。”


庞统拿眼一扫看到那摞没搬走的文件里有一本儿科门诊的书,那下面垫着的似乎是一个棋盘。


“以前这个科室是儿科大夫的吗?”庞统问。


紫眼睛的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不是哦。我是别的医院调过来的,只知道这里以前坐着一位心理医生。不过听说,这个医生和曾经一个儿科大夫关系非常好呢。”



tbc




注:

1、庞统为什么脖子上勒了一条丝带?这条丝带本是在元歌给庞统捂眼睛用的,然后在第十章庞统躺在床上回忆和诸葛亮的过往时,“手里缠着元歌的发带,打了一个又一个结”,应该是无意识系在脖子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庞统做梦会有窒息的感觉。

2、第七章有提到疗养院,说明庞统去过。

3、游乐园事件详见第一章。庞统以为是自己找元歌才走丢的,但是实际上是父母差点把精神失常的小庞统遗弃。

4、第九章元歌说是自己替元歌挡住了烟灰缸,其实是庞统演绎了元歌,还把自己不敢做的事情(扔烟灰缸)也做了。

5、从番外剧情可以推出,明世隐和弈星走投无路下殉情而死,这就让诸葛亮受到了很大打击。所以医学院突然失去两个员工,安排工作很乱。

6、新来的紫眼睛心理医生是我私设儿子,有绑定的读心能力,而长头发的女护士是我从小就有设定的亲女儿。来文中跑个龙套,美滋滋。设定上我这个亲闺女是这位儿子(怪怪的)的好几辈儿祖宗,没有cp关系。耶。

7、很多父母都是不及格的。深有感触……

感谢支持。